忽然想写这个题目,是因为我看到一个学生被罚站的场面。那是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女学生,瘦瘦的。她举着手,背着书包,神色尴尬地站在教室的门口。教室里教师站在讲台,自在地看着课文;讲台下的学生正齐声诵读课文。我相她该是迟到了吧,“报告”也该早已喊过了吧:但她仍只能无奈地站在那里。看到这,我忽然有种要流泪的心碎的感觉。教育发展到了今天,我们为何学那么不愿意“放过”学生,动不动就要给他们颜色看?教育真是一架“冷冻机”吗,以至我们接触它愈久,心也愈变得麻木冷酷吗?
我们知道孩子来学校是受教育的。他们除了接受知识方面的教育,更重要的是要接受做人方面的教育。教育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培养出一批符合规格的“标准件”,而是要培养出一个个具有独立人格的“完整的”“和谐的人”。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那样执拗地要以一些一成不变条条框框来绝不所有的学生呢?给他们一个较为和善、宽松的环境,让他们快乐地生活,健康地成长,自由的发展个性,不是很好吗?硬是要把老师变为学生的恐惧,把学校变为学生的噩梦,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教育理念的与时俱进何时才能在教育教学实践中广泛体现出来呢?
更何况我们的“恨铁不成钢”有几次不是自以为是造成的呢?我们对学生的批评指责又有几次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后做出的呢?笔者读初中时,有一回老师要我们买一本翻译方面的书,价钱是两元。笔者也对那本书也非常喜爱。为了那两元钱,幼稚的我跟饱尝贫困之苦的母亲又吵又闹。结果钱没拿到,我还被母亲狠狠地揍了一顿。那种由极度渴盼到彻底绝望的痛苦至今想来仍让我地动容。可是所有没买那本书的同学,后来在班上都让老师狠狠批了一番,说什么“不重视学习,舍不得投资”等等,父母贫寒,我们不怪他们;可老师那不问青红皂白的责备却给我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啊。步入教育行业以来,本人力争客观处事,可有时还是错了。记得有一个学期开学很久,仍有一位学生迟迟未交学费。于是,血气方刚的我给他下了最后通牒。第二天,该生果然拿了两百块钱来交。拿着崭新的钞票,我又没好气地问了一句:昨天不是没钱吗?今天咋就有钱了?该生眼睛红红的,说了句让我诚惶诚恐刻骨铭心的话:“那是我妈昨天粜米换来的!”正是这句话,让我深深体味到家长的艰难、学生的为难和自己的草率鲁莽。这也让我深深感悟到老师的想象与学生的实际永远存有距离,甚至天差地别截然相反的这一道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常以此为戒,也希望我的同仁们也能以此为戒。
当然,对学生的教育要严格,严师方能出高徒嘛。但是严格不等于苛刻,严格不是要以伤害学生身体,摧残学生心灵为代价的。严格的方式有多种多样:魏书生让迟到的学生为同学唱支歌是一种严格;陶行知借四颗糖果完成对一个学生的教育,也是一种严格。无论如何,严格不应成为我们体罚学生,滥发脾气的借口。有则寓言说得很好。它说北风和南风比赛,看谁能把一个行人的衣服剥掉。于是北风拼命地刮,可是它越刮,那人却把衣服裹得越紧。而南风徐徐地吹,却最终把那人的衣服剥下来。那么,这种“风和式”的教育何时才能在我们的教育行业里得到普及呢?笔者在学校里常发现这样一种现象:有些差生毕业后,还喜欢到学校来看看,见到老师也热情打招呼。看得出,他们很快乐。而有些差生到校时则是缩头缩尾,战战兢兢的,看得出,见到教师也是避之唯恐不及——很明显,他们来学校是迫于无奈的。造成这种差别的最大原因是:前者在校时被当作“人”看待的,其作为人的尊严得到妥善保护;而后者则相反,他们的自尊都不同程度地被伤害。在他们眼里,是学校让他们抬不起头的,是老师让他们变得矮人一截的。带着这样不同的心态进入社会,他们的人生将会发生多大的不同呢!
应该说,绝大部分教师做出的某些过激行为的动机是善意的。但是,事物是相互的,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学生身上,那是不负责任的,也是不道德的。有句话说:“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想,这句话绝非是偶然得到的。因为学校教育中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不是如何传授给学生知识,而学生是有着万般模样的:有的弱智,有的懦弱,遥狂妄,有的偏激,有的被溺爱,有的被漠视等等。他们在学习、做人、做事各方面会存在种种问题。但他们不应被粗暴对待,因为他们才更需要关心和帮助;而教师的伟大也正是在此。陶行知也说:“小心你教鞭下月瓦特,你的冷眼里有牛顿,你的讥笑里有爱迪生。”那么,就让我们一起融入到学生的世界里去,和他们一起去感受他们生活中的眼泪与欢笑;多一份克制和慎重,少一些粗暴和草率;多把眼光放在培养一个“完整的人”的根本目标上,少紧盯着分数这个狭隘的目标,真正把学生当成“人”看待,多给学生一点关爱和鼓舞、一些理解和宽容,让他们自由、快乐、健康地成长。